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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警察故事,他一寫就是19年
    發布時間:2022-09-22 14:58 星期四
    來源:法治日報·法治周末

    ■ 當法治遇見影視系列報道

    呂錚

    《法治周末》記者 孟偉

    “我屬猴,O型血,太陽獅子座,上升射手座,天生就是一個閑不下來的人?!敝沧骷覅五P如此評價自己。

    前不久,《法治周末》記者見到呂錚時,他從前一晚9點寫作到當天凌晨3點半,6點半就起床送兒子上學。但在他的臉上,并沒有顯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,反而眼神中還透露著警察特有的堅定而銳利的光彩。

    因為喜歡看電視劇《神探亨特》,呂錚心中早就種下了從警的種子。20歲那年,他如愿進入了警察隊伍。

    22年的從警生涯中,呂錚辦理過幾百個案子,見到過數千個嫌疑人。對于一位公安作家而言,這無疑是他創作的土壤。用呂錚自己的話說,這好比養花,待花盆里的養料積蓄充足,開花結果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,一個個精彩的故事也就接連誕生了。從2003年開始,他已經發表了17部公安題材的小說,其中不乏有作品被改編成影視劇。

    除了警察、作家的身份外,呂錚還是詞曲作者、北京音樂家協會會員。在他的作品中,經常會見到他寫的詞曲。同時,在兒子的眼里,他還是一個有一肚子童話故事的“繪畫天才”。

    “奇案”開啟創作之路

    9月7日,42歲的呂錚將第四屆茅盾新人獎收入囊中。在當天的頒獎典禮上,呂錚獲得這樣的評價:“一手拿槍,一手拿筆?!边@是他在小說《藏鋒》中對主角的描述,同時也是對擁有警察、作家兩種身份的作家本人的真實寫照。

    呂錚第一次走到鎂光燈前,是在他23歲那年。

    2003年,第一次當主辦偵查員的呂錚接手了一起合同詐騙案,經過6個月的斗智斗勇,終于在一天凌晨將該“男子”抓進了看守所。但在例行體檢的時候,法醫卻跑來告訴他,這個有老婆孩子的“男子”,竟然是個女人。

    “那一瞬間我就暈了,腦子里像在過電影一樣。我要抓的是男人怎么變成女人了?我是不是抓錯人了?”回想起那時的場景,呂錚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一絲尷尬。

    隨后,這起女扮男裝的合同詐騙案轟動了京城,吸引了十余家媒體前來采訪?!斑@么離奇的案件,不記錄下來實在可惜?!痹谝幻浾叩奶嵝严?呂錚萌生了寫小說的想法。

    他的第一本小說《黑弈》就這樣誕生了。

    從一線辦案中獲得靈感、積累素材,呂錚充滿創作激情,走上了創作的道路。寫完《黑弈》后,就像打開了一道閘門,此后呂錚基本保持一年一部30萬字左右作品的創作頻率。

    2014年,有5年經偵經驗的呂錚成為了公安部獵狐緝捕行動組成員。在行動組期間,他既是緝捕隊員又是宣傳組成員。

    因肩負著宣傳任務,呂錚需要將獵狐中值得宣傳的案例改成新聞稿。但他不甘心把這么多優秀的案件埋沒在200字的新聞稿中,便向領導請示將案件改編成小說。

    領導批準后,呂錚每周要提交一篇5000字的小說交給雜志社連載發布。這樣豐富的寫作素材在第三個月的時候開始枯竭,“很多經典案例都寫過了,但每周的任務還得完成?!比狈π碌陌咐?他開始了大量的采訪。

    他記得,那時自己常常不回家,從深夜熬到上班是常有的事?!昂芏鄰膰饣貋淼木儾蛾爢T來自外省市,采訪就得爭分奪秒。他們凌晨3點從國外回京,但又要在次日押解嫌疑人返回所在省市。所以我凌晨4點就在辦公室等著,只為讓他們給我講一個半小時。再整理錄音,一弄就到早上七八點鐘了。為了準時交稿,當天晚上又不能睡覺了。遇到出差,在路上還在打字?!?/p>

    加入“獵狐行動”的兩年,讓呂錚的作品由量變達到了質變。用他的話說,“在表面上,用兩年‘拿下’了48個故事,實際上是做了上百次寫作訓練,那段時間,就像短跑者在訓練時往腿上綁沙袋。把沙袋拿掉后再寫東西,感覺能飛起來”。

    虛構人物如何融入生活

    “34歲之前寫的小說更像是一種習作,一直在慢慢摸索如何寫?!眳五P認為,自己是在“獵狐行動”期間開始會寫小說,而《三叉戟》才是自己真正意義上“第一本”小說。

    兩年“獵狐”的經歷,裝著《三叉戟》故事的那個花盆里已經生機盎然,甚至竄出花來了。

    “深夜在孤燈下創作的時候,崔鐵軍、潘江海、徐國柱好像就站在我身邊,在我眼前演繹著他們的故事?!眳五P說,很多場景、對白都來自于他的潛意識。

    將小說《三叉戟》改編成電視劇,其中3個核心人物的塑造,著實讓呂錚費了一番功夫?!安煌愿裼龅嚼Ь车慕鉀Q方式肯定不同,要先了解這些人,才能把虛構的人物融入生活里,觀眾才可以感同身受?!?/p>

    每個人物性格的豐富性可以通過身邊的人物幫他們完善。崔鐵軍的愛人該是什么樣?呂錚和另一位編劇沈嶸糾結了很長時間。

    閉上雙眼,呂錚用食指在空中不停地比劃:“她應該區別于銀行體系和飯館老板娘,需要是體制內的。在體制內,做什么的呢?警察不行,兩個人在一起太沖了。那就軍轉干部?不行,太硬了。街道主任?又太接地氣了?!?/p>

    呂錚瞬間睜開雙眼,手指一定,選定了崔鐵軍老婆的職業:“對!就是一個軍轉到街道的干部!又有政策,又能用理論的高度去‘虐’崔鐵軍!”呂錚覺得,這樣一個妻子,能更好地幫助觀眾還原崔鐵軍的人物特點。

    徐國柱的經典臺詞是呂錚從一個老刑警身上學到的。

    采訪一位掃黑除惡的老刑警時,呂錚用激將法把精彩的經偵故事用吹牛的方式講給老刑警,激起了老刑警的好勝心?!八难劬π?5度角瞟向我說,你們經偵不就是天天看賬本嗎?知道什么叫刑警嗎?刑警就是最‘行’的警察。刑警出馬,就是‘開刀’!”老刑警的這句話給了呂錚靈感,“這句話放在這兒,徐國柱的形象就立住了?!?/p>

    很多生活中的細節,也都能成為呂錚寫作中的素材。而對細節的敏感源于他多年的從警經驗。呂錚告訴《法治周末》記者,偵查員在抓捕前有一系列精細的觀察部署,與影視劇中呈現的激烈對峙場景不同——他們是通過觀察細節,盡量不動聲色地實施抓捕。這和在《名提》中的預審一樣,好的預審員不是拍桌子瞪眼的,而是“隨風潛入夜、潤物細無聲”的。

    作家的“花盆”和“種子”

    呂錚書房里的電腦桌上有一橫一豎兩塊屏幕。豎屏上記錄著大概的故事構架和素材,橫屏則是進行規整、創作的地方。屏幕之外,書房里還有兩塊板——一塊可以貼資料的軟木板,一個方便整理邏輯的白板。

    他創作的靈感大多來源于工作中的案件和日常記錄的素材。等花盆里的種子開始慢慢發芽的時候,就是開啟新作品的時候。

    呂錚劃動著手機屏幕,在備忘錄里,有十多個起了不同名字的文件夾。他說,每個文件夾就是一個“花盆”,而每個“花盆”里都會有一顆寫作的“種子”,可能是一句話、一個故事或者只是某個警察的表情。

    他停下手,指著其中一頁說:“這里是有一天坐地鐵時寫的,是一些動作細節的描寫,我把這個歸到即將開啟的小說《特別行動隊》里?!币挥袝r間,呂錚就會對手機備忘錄里的“花盆”進行優化。

    一些“花盆”里的“花”已經養了兩三年,甚至有了“開花”的趨勢。呂錚說,修剪“花盆”里的“枝葉”,從中整理出故事的主線來,是接下來最主要的工作,也是最費時費力的工作。

    每部小說可以設計好幾條主線,怎么寫都能“通”。但如此大量的素材,要怎么運用好,讓它們在對的位置發揮最大的作用,成了呂錚要克服的困難。

    創作《名提2》的一天晚上,呂錚把平時用感性積累的好素材都打印出來,全部攤在地上。然后,他用辦案時最常用的方式——理性思維占據主導,在好幾條主線上反復推磨、拼接,慢慢把所有好的素材串成一條“珍珠項鏈”。如此操作,可以在保證作品主線粗壯有力的同時,兼顧每一場次的精彩豐富。這樣下來,他已經有了創作出好作品的底氣。

    不斷尋求“破圈”

    從《黑弈》到《獵狐》,從《三叉戟》到《藏鋒》,從文學作品到影視作品……呂錚在創作生涯中不斷跳出舒適區,尋找新的挑戰。

    在他看來,一直待在舒適區內創作,對作家來說是致命的。經驗在流失,時代在往前走,只要沒有進步,只要不破圈,只要摸不著瓶頸,就會慢慢被淘汰。

    一部《三叉戟》讓呂錚一步從作家跨越到了編劇的行列。將近4年的時間里,為了將文字語言轉化成視聽語言,呂錚工作之余在中國傳媒大學和中央戲劇學院進修學習。這些學習解決了與其他編劇溝通的問題,并讓他能夠將自己的筆下內容準確地傳達給觀眾。

    不斷地學習讓呂錚有一種“打了雞血的感覺”。他曾在兩年內創作出三部作品,其中就包括這次參評第四屆茅盾新人獎的作品《縱橫四?!?。

    高產期過去后,呂錚發現通過一線辦案經驗積累的已經不夠用了。他意識到,自己需要更深入地采訪其他警察,從他們的經驗中獲取新的素材。

    “犯罪在不斷升級。近年來偷盜、搶劫、殺人等接觸類犯罪逐漸減少,但非接觸類犯罪就開始多了,比如電信詐騙、網絡犯罪等,而且新的手段層出不窮。你如果不采訪,想憑著原來那點經驗,根本行不通?!眳五P堅持認為,作品不能跟現實世界脫鉤。

    呂錚開始尋找自己的瓶頸,并試圖有所突破。從眾多“花盆”中,他挑選到了《藏鋒》,是他平常很少接觸到的“字警”(從事公安宣傳工作的警察)不忘初心的故事。

    呂錚坦言,《藏鋒》的創作耗費了自己大量的精力。寫到一半時,他停了半年?!啊志墓ぷ鞑]有太激烈、精彩的橋段,但我也不想寫成特別枯燥的八股文”。

    這部作品在呂錚的創作生涯中并不算最好的,但對他而言卻是一個新的自我突破?!叭缏钠降貙懗龅摹度骊?我打80分。慢慢磨出來的《藏鋒》,我也只能評到80分,但我覺得這樣的寫作有價值,證明我攻破了一個新的課題。寫作的破圈,戰勝困境的過程,就和當年破獲疑難復雜的案件一樣,是正向激勵自己的結果,也是樂趣所在?!?/p>

    時間終究會證明對與錯

    在呂錚這些年的創作生涯中,有很多聲音試圖告訴他寫什么是對的,寫什么是錯的。但他依舊堅持了自己的選擇。

    在《三叉戟》的創作期間,很多寫作和出版圈的朋友告訴呂錚:別寫“老東西”了,影視化肯定沒戲。寫《名提》的時候,也有人勸他:別寫預審了,預審都是沒人看的室內戲,你應該多加些感情戲,沒有感情就沒有市場。

    對于這些話,他笑稱,“我的職業是警察,寫作只是我的愛好。所以我的寫作只對自己負責”。但在心底,他還是會留一個問號,因為作品寫出來是否被大眾接受,只能等待時間的考驗。

    2016年寫完,2017年出書,2020年才上映?!度骊方洑v了漫長的改編過程。劇集上映后,受眾的關注程度說明了一切?!拔铱梢詫懸蝗耗贻p的警察從進入警隊后不斷成長的過程,這很容易,但這并不是我想要的。寫三位老警察,最好玩的就是對人心的揣摩。當時很多人都認為我是錯的,但我用時間證明自己是對的?!?/p>

    電視劇《三叉戟》中讓觀眾們反復觀看、津津樂道的“加碼”預審戲,也是呂錚的冒險實驗。

    “別人都說,別寫預審戲,只要一寫肯定拖節奏?!彼麉s大膽地把預審戲從原著中的3場加到了6場。

    播出后的數據告訴呂錚,他的決定沒有錯。

    “從平臺的數據上看,前兩集并沒有激起特別大的水花,但從第三集的預審戲開始,潘江海一出場,觀影數據一下就拉起來了。那一瞬間,我還是挺高興的?!眳五P眼角擠出兩條輕微的細紋說,“實際上,我想拿它試試觀眾是否能接受《名提》。我用電視劇《三叉戟》試了一下我另一部7年前寫的預審題材小說《名提》,證明我是對的,觀眾的審美是對的!”

    在《名提》改編成影視劇時,是否要改變本來的立意,成了呂錚心中難以釋懷的“心病”。

    7年前,一家知名的影視公司計劃將《名提》改編成電視劇,“但資方的創作方向與呂錚截然不同,他們覺得預審里沒戲看,且拖沓劇情,一直想加入動作戲,改編一拖就是7年”。所以,這次改編最終失敗了。呂錚透露,現在《名提》的第一部和第二部已經重啟,正在影視化的路上。

    最慶幸沒有虛度光陰

    既是警察,也是作家,呂錚在從警生涯中將這兩個職業高度融合,相互補充?,F在,他除了業余創作之外,還兼顧著書寫公安英模故事、對外輸出公安文化的使命。

    前些日子,他和其他公安作家一起,采訪了北京公安系統的英雄模范,準備將他們的故事撰寫成報告文學,以此更好地搭建警民之間的橋梁。

    而在業余時間,他腦海中的另外幾盆“花”已經“出芽”了。最近,呂錚準備寫一個年輕警察的故事,名字叫《打擊隊》。這一項目已經獲得了中國作協的重點扶持。

    “年輕的時候,我喜歡寫老警察的使命感。到了40歲,頭發開始油膩、眼睛開始渾濁的時候,反而要開始想寫些年輕警察的故事?,F在正在寫的是警察版的阿甘正傳,寫他們的青春熱血、對正義的篤定,跌倒還要向前沖的精神。他們將新鮮的血液注入隊伍中,‘鯰魚效應’由此顯現?!眳五P說。

    呂錚自己也把創作這些故事視為回歸初心的途徑。由此,這位公安作家也不斷品讀著自己最初對警察職業的無限熱忱,并對未來充滿期待。

    去年,呂錚在網易云等平臺上傳了一首自己創作、演唱的歌,歌名是《稍縱即逝》。他唱道:那曠野稍縱即逝,列車轟隆隆地飛馳,稍縱即逝,沒人管你年少無知;那云層稍縱即逝,飛機轟隆隆地飛馳,稍縱即逝,努力奔跑是最美的樣子……

    他說,自己最慶幸的事,就是沒有虛度光陰、浪費時間,過著充實的人生。

    責任編輯:冀春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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